《源氏物语》 中的女性命运解读

  摘要:11世纪的日本,诞生了一部轰动世界的长篇写实小说——《源氏物语》,小说以多个朝代为描写背景,在文中描写了多位日本女星的命运,有些学者认为,这部小说与中国的文学巨著《红楼梦》有着许多相似之处,我们仔细研读不难发现,在这两部文学作品中,描写最多的是皇族女性和贵族女性,她们的命运轨迹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本文暂且不去讨论这两部小说在描写女性方面的联系与区别,而是通过分析《源氏物语》中的女性命运来解读11世纪的日本社会对女性的态度以及如何从美学角度去塑造女性形象。
  关键词:《源氏物语》;女性;命运
源氏物语
  《源氏物语》描写的是11世纪的日本社会,当时日本正处于平安王朝盛世,但是小说并不仅仅描写这一个朝代,而是跨越了4位天皇时期。作品中描写了从平民到贵族、皇族许多人物。以主人公源氏的人生经历和情感波折为主要线索。深刻揭露了当时日本社会贵族阶层的腐败与平民生活的艰难。全书以上层贵族的权力争夺为主题,通过对源氏曲折的情感生活的描写,深刻揭示出11世纪的日本妇女低下的社会地位和悲惨的命运。作品中描写了许多女性形象,她们都有着美丽的容颜和过人的才智,但是在那个社会背景下,她们只能在男人的夹缝中求得生存,来自社会阶层的压迫使得她们只能悲惨、凄凉地生活着,只能被男人玩弄与鼓掌之间,靠媚取贵族男子来苟延残喘,一旦失宠,就会活得非常凄惨,甚至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在当时的贵族阶层,婚姻一般是被政治者们用来进行斗争的一种武器,而妇女则成了男人手中的玩物或者是交易的工具。而这部小说就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深刻而彻底地揭示出社会的腐败和女性命运的悲惨。

  一、六条院女主人凄美的命运

  紫姬——源氏一生最为重要的女人,少女时期的紫姬与源氏的继母藤壶长得非常相似,而源氏对继母一直苦苦暗恋,他见到紫姬后如获至宝,于是连哄带骗地将紫姬抢回家中进行培养,他想让这个小自己9岁的小女孩成为自己的理想伴侣。通过源氏的精心培养,紫姬逐渐长得亭亭玉立,她美丽聪慧,充满了贵族的气质。于是源氏娶紫姬为妻,将她变成了自己的夫人,但是这个荒诞的婚姻也代表着紫姬悲惨生活的开始。因为紫姬长得像源氏的继母,所以她只能是一个替代品,是爱情的傀儡。源氏深爱自己的继母却一直被拒绝,只能在这个美丽的女孩身上来寻找自己难以忘怀的回忆。但是源氏的关怀和溺爱使得这位天真浪漫的女子已经喜欢于对源氏的顺从和依赖。从10岁开始,这个居心叵测的男子已经定型了紫姬的性格,可怜的紫姬只能学会包容,包容他的滥情。
  这个善良的女人为源氏付出了一切,全部的真爱以甚至于生命,她用短暂的生命苦心经营着自己的爱情天堂。而她钟爱的男人却因为自己的权力、金钱和风流倜傥而沉醉于众多的女人中间,可怜的紫姬只能逆来顺受,强颜欢笑地艰难生活着。在爱情的争夺中,天真的紫姬逐渐变得成熟,她为了赢得自己的爱情付出了许多,当源氏与胧月夜偷情被抓而流放须磨时,单纯而胆小的紫姬曾央求源氏带自己同去,但是源氏却让她留下险恶的京都为他打理家产;后来,源氏遇到了明石姬,他开始为自己的作为感到羞愧,于是他给紫姬去信忏悔,虽然内心无比期盼丈夫的回心转意,但是紫姬只是平淡表达了自己的信任。卑鄙的源氏这时竟然提出让紫姬培养情敌明石姬的女儿,以便将来能使其登上皇后的宝座,紫姬欣然答应,并尽心尽力地为这个女孩付出一切。她在少女时期就喜欢并深爱着这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所以她隐忍着,坚强地等待,希望丈夫能回心转意,但是,现实却非常残酷地再一次给紫姬浇了一盆冷水,就想当年流放须磨一样,源氏再次让紫姬陷入失望的痛苦之中,源氏娶了朱雀帝的三公主。紫姬开始怀疑自己的爱情,开始心灰意冷,她希望能出家,归隐佛门,但是遭到了源氏的拒绝,最后郁郁而终。
  紫姬就像一朵美丽的樱花,曾经怒放过,然后就黯然陨落,但是她用娇艳的花期和凄美的凋谢打动了无数的读者,她一生为爱奋斗,却因为爱而痛苦一生,有多少痛苦与辛酸都她都默默都藏在了心底自己去咀嚼,展现在源氏甚至是众多读者眼前的,永远是最美的微笑。在那个男尊女卑的社会,一夫多妻甚至是一种荣耀,坚强的紫姬被时代压迫得没有一丝自己的空间,为了爱情,她甘愿忍受,甘愿付出,她的博大与宽广就像一道生命的印记永远地活在源氏的灵魂中。紫姬的死如当头棒喝,打醒了沉迷与女人的源氏,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生在追求爱情的脚步,却不想爱情就在身边,他为自己的滥情感到羞愧难当,为自己的放荡不羁感到无地自容,这位风流一生的男主人公最后选择了归隐山林,用剩余的生命向自己最重要的爱人忏悔,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最后的忠贞。我们无法得知紫姬的在天之灵在听到这份迟来的表白时作何感想。我们只知道,在那个腐败的平安王朝,在那个女人存活于男人鼓掌之间的年代,坚强而善良的女性用她们的生命向那些男性宣告了她们的期望与抗争。

  二、在男权社会中,女性是政治婚姻的牺牲品

  在日本很早时期,访妻婚就是以政治联姻为目的的混应制度,但是由于访妻婚在那时是普遍存在于社会的一种婚姻现象,许多男女还在感情的基础上结合的。但是平安王朝时期,访妻婚成为贵族阶层所特有的一种婚姻制度,政治斗争的激烈性使得女性逐渐沦为了贵族男性政治斗争的工具和牺牲品。恩格斯曾说过,结婚在贵族阶层就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政治活动。利益的趋势和权力的争夺使得大多数的贵族女性都成为了这种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在这些人当中,朱雀帝的三公主就是一个典型。三公主出身于皇族家庭,从小娇生惯养,享尽富贵,但是,朱雀帝决定退位时,为了权势不旁落,将三公主许配给有着显赫权势,高贵血统的源氏,而当时源氏已年近40,妻妾成群,三公主只有13岁。
  其实,对于妻妾成群的源氏,这门婚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他曾经也犹豫过。但是考虑到三公主显赫的地位和高贵的血统,再加上三公主的兄长是当今太子,也就是将来的天皇,如果能娶三公主为妻,那么自己就是将来的驸马,处于权势的考虑,他还是答应了。而这种以权势为基础的政治联姻也决定了三公主与源氏的婚姻只能是一个悲剧的结局。三公主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后与柏木私通败露后只能出家为尼,郁郁一生。其实,当源氏得知三公主与柏木的私情后,曾经认为这是对他的报应,内心不免有自责之感。但是从这两个事件的不同后果我们不难看出,在当时的日本社会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平等待遇,源氏与藤壶的奸情并没有给源氏带来灭顶之灾,而是巩固了他的权势和地位,他们的私生子冷泉帝甚至想禅位给源氏,而柏木只是在访妻婚习俗下贸然闯入了三公主的寝室而发生了关系,但是,由于三公主是女性,所以就不能逃脱制度与舆论的严惩。维持人类生存与发展的最原始状态的婚姻在这里完全发生了质变。在那个腐败而扭曲的社会,想源氏这样的贵族男性,在传统风俗的庇护下为所欲为,而女性只能在丈夫的移情别恋或者是滥情下被冷落,被抛弃,甚至终结了自己的生命。对女性而言,访妻婚这种不合理的婚姻习俗代表了女性主体地位的丧失,也代表了女性在那个社会中悲惨命运的必然性。

  三、《源氏物语》中的女性“物哀”美

  在日本民族中,“物哀”是一种基本的审美意识,而《源氏物语》则将这种“物哀”形象化、具体化,将这种审美意识推向顶峰。紫式部在《源氏物语》中表现出了深厚的艺术功底,也使这部小说成为《红楼梦》式的社会百科全书。在作品中,最为突出的莫过于男女恋情之“哀”。单是源氏的女人,就没有一个不“哀”的,无论她们有着怎样的花容月貌,怎样的高贵身份,还是有着堪比天高的才情,一旦她们走进源氏的生活,这些就不再属于她们自己,包括她们本身。无论是藤壶还是紫姬,其实她们都是作为别人的替代品而存在,源氏对她们的青睐也来源于此。她们与源氏的故事从开始就一个悲剧,要想在源氏那里获得好结局,似乎只有顺从和忍受。在小说开篇源氏与头中将的对话中就可以看出,紫姬心存嫉妒,胧月夜恣意滥情,三公主私通出家,所有的这些都代表了这些女性心中难以放弃的尊严、情感和欲望,这些也正是她们的不顺从之处,所以她们只能以悲剧结局。而花散里、明石姬、未摘花则有着截然不同的结局。但是她们的顺从也是不一样的,未摘花是愚钝地顺从,花散里是顺其自然,而明石姬则选择了在明朗一切之后的顺从和牺牲,虽然她的顺从最不彻底,但却了最聪明的顺从。在这部小说中,女性最后无非归结于三种命运:付出一切,牺牲一切,然后放弃生命归于自然;或者是出家为尼,青灯古佛相伴终生;再不然就是独守空房,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在这里,“物哀”的审美意识成为作者的感悟而“哀”。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源氏的女人们似乎又都是幸福的。因为她们毕竟都与源氏有过一段郎情妾意的缠绵生活,也许对他们来说,生活在源氏的世界里就是一种幸福。而这种伤痛中夹杂者甜蜜的卑微幸福,也许正完美地诠释了“物哀”美。
  紫式部虽然一直宣扬自己“不敢谈天下之事。”但是,她却将“物哀”美的精髓通过宫闱中的男女韵事诠释了出来。虽然她也有爱恨和怨叹,但是始终不敢跨越社会的界限,只能是在心灰意冷之时用文笔去追寻那最后一点恬静与闲适。她仿佛要告诉人们,过去的终究过去了,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还可以活得更好,如果有谁实在想不开,那也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去化解吧。其实在日本民族美学文化中,“物哀”是来源是佛学的观念,是体现“四大皆空”、“人生无常”等理念的。紫式部在小说中宣传的“无欲”之论,其实都是一种无意识地作为,而这个无意识与佛学对她的影响是分不开的。美丽与哀愁在《源氏物语》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使这部文学巨著能经千年而不衰,使它作为日本文学的“物哀”特质,影响了几代文坛。

  结论:

  在日本的古典文学中,《源氏物语》可谓是物哀文学的巅峰。作品主要描写了男主人公源氏的人生经历和情感波折,他才华横溢、风流倜傥、权势显赫,他的一生拥有很多女人,于是他修建了六条院来安置他的女人们。在源氏看来,他自己是一位重情重义的男子,他想让自己所有的女人都过的幸福,他竭力地照顾每一位自己宠幸过的女子,自认为,六条院中的每一个女性都应该幸福。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有放弃了梦想和自由才能生活下去,她们牺牲了自己的幻想,主张和思想,放弃了做人的尊严,换取了所谓的幸福。在当时的社会,隐忍是美德,六条院的每一个女子都应该压抑自己的真性情,在那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在男权社会中,女性的悲惨命运早已是一个定局。而作为一个女性作家,在对社会的悲观与绝望之时,她无力回天,只能用隽秀的笔触去勾画这一个个凄美的爱情故事,通过巧妙的文笔,揭示着社会的腐败和女性的不幸。

  参考文献:

  [1]紫式部:《源氏物语》,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
  [2]渡边淳:《一光源氏深爱的女人们》,四川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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