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债务危机对中小企业国际贸易的影响和对策——以温州中小企业

  摘要:自希腊债务危机爆发以来,欧洲债务危机呈现蔓延迹象,美国债务违约风波进一步拉响了发达经济体债务风险的“警报”。欧美债务风险的频频预警,说明发达经济体长期依靠货币财政政策刺激经济增长的模式已走到尽头。欧洲是中国主要的贸易伙伴,而欧盟是中国第一大出口市场,占中国贸易规模的16%。欧洲债务风险的发展必然会对中国与欧美国家的贸易往来产生重大影响。中国目前正处在转变外贸发展方式的关键时期,如何把握世情、国情,加强风险防范意识,加快培育国际竞争新优势,努力促进对外贸易的多元协调发展等都值得我们深入研究。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国的一些中小涉外企业的国际贸易形势也受到了较大的影响,特别是一些以温州中小涉外企业为代表的企业,出现了对欧出口大幅下滑,订单出现大幅下降,出口收汇风险增加,汇兑风险难度加大,华侨贸易萎缩等情况。面对这样的困难,温州中小涉外企业采取措施积极应对,本文以温州中小涉外企业为例,对欧洲债务危机对我国中小企业国际贸易的影响进行了分析,并提出了解决措施。
  关键词:欧债危机;中小企业;国际贸;易影响与对策;温州

  一、绪论

  (一)欧洲债务危机的现状分析

  欧洲巨企融资成本增长。让人忧虑的是欧洲各国政府财政危机引起的担忧,已经开始传染到欧洲银行和企业赖以融资的其它信贷市场。即使是像英国巴克莱集团和德国的德意志银行这样的大银行,其债务违约担保成本也上升。与此同时,欧洲金融机构债券信用违约掉期(CDS)费率屡创新高,欧洲银行的融资成本正不断增加。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46只成分股组成的彭博欧洲银行和金融服务指数2011年已累计下跌31%。一些投资公司早在数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减持欧洲银行股。惠誉日前公布了美国MMF(货币市场基金)对欧洲银行敞口的月度报告。惠誉抽取了一些货币市场基金样本,这些基金上个月将对欧洲银行的敞口减少了9%,并将长期借贷转化为期限少于一周的短期敞口。
  长效救助机制将逐渐形成。欧盟金融稳定和债务危机救援体系现阶段达成了一致的协议。一是欧洲金融稳定基金,需要进一步扩大救援的能力(包括私人部门的资源加入),救援的规模,以确保欧元区和欧盟的稳定性。二是欧洲金融稳定基金作为一个3年期的临时救援机制,将在2013年中期到期之后,成立欧洲稳定机制。因此,欧洲长效救助机制将是一个逐渐形成的过程。[1]
  欧洲债务危机扩散的可能性仍然存在。此次欧洲债务危机暴露出欧元区国家存在的深层次问题,只有统一的货币,而没有统一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欧盟处理各个主权国家危机的能力,要比美国处理本国危机能力困难的多。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欧洲债务危机造成的影响远比2009年美国次贷危机造成的影响要大。

  (二)欧洲债务危机产生的原因

  外部原因——全球金融危机。欧洲债务危机的标志是希腊债务危机,但欧债危机并非孤立事件,与之相伴的是全球性的债务风险和危机。自2007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以来,全球各国普遍采取了货币与财政双宽松的刺激政策以期提振经济。经济刺激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有效遏制了全球经济形势的恶化。同时,由于许多债务国的财政收支状况持续恶化,依靠举债运作和刺激经济,使其债务负担积重难返并屡破新高。
  内部原因——经济结构失衡。欧元区各国不同程度地存在经济结构失衡的问题,这是债务危机的深层原因。在全球金融危机逐渐扩散、债务风险逐渐升高之际,一些欧洲国家由于实体经济衰落、人口结构逐渐老龄化等因素的影响,债务负担极其沉重,财政状况雪上加霜。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希腊乃至欧元区债务危机既偶然又必然地爆发了。2009年10月,希腊新任首相乔治•帕潘德里欧宣布,上届政府掩盖了真实的财政状况,隐瞒了大量财政赤字。新政府将财政赤字由预期的6%上调至12.7%,大大超过《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的3%的上限。消息披露后,全球三大评级机构惠誉、穆迪和标普先后调降希腊主权信用评级,随即引发市场恐慌,希腊爆发债务危机并愈演愈烈。投资者在抛售希腊国债的同时,爱尔兰、葡萄牙、西班牙等国的主权债券收益率也大幅上升,相继陷入债务危机,欧洲债务危机全面爆发。2011年6月,意大利政府债务问题使危机再度升级,甚至包括比利时这些被外界认为较稳健的国家都预报未来3年预算赤字居高不下。[2]
  根本原因——债务膨胀。由于欧元区长期实行的低利率政策,各国易于获得低廉、充足的借贷以促进国内经济增长,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各国劳动生产率低但劳动成本高等结构性问题。PIIGS五国在1980~2009年间基本处于负债投资状态,长期的负债投资导致了巨额政府财政赤字和债务重负。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规定,政府财政赤字不应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3%,而在危机形成与爆发初期的2007~2009年,政府赤字数额急剧增加。以希腊为例,从2001年加入欧元区到2008年危机爆发前夕,希腊年平均债务赤字达到了5%,经常项目赤字年均为9%。2009年,希腊外债占GDP比例已高达115%,实际上已经到了国家破产边缘。相比之下,虽然日本在发达国家中债务水平最高,政府债务余额占GDP的比率将从2007年的188%上升至2014年的246%,[3]但由于日本的经常项目一直处于大额顺差状态,其债务负担主要是内债,因而不易爆发债务危机。而世界第一大债务国美国由于其拥有的美元霸权使其在理论上不可能真正陷入债务危机。
  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存在严重弊端。欧元区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原本参差不齐。随着欧洲区域一体化的日渐深入,政党政治的需要和工会组织的压力等因素,使包括希腊、葡萄牙等经济发展水平较低的国家,在工资、社会福利、失业救济等方面逐渐向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高的德、法等国看齐。多年来过度提高社会福利水平以及人口老龄化的加速,给政府带来巨大的财政压力,由此导致不少欧元区国家支出水平超出国内产出的部分越来越大。为维护高福利的社会保障体系,许多欧元区依赖举借外债。同时,福利水平的提高也拉升了单位劳动成本,使希腊等国在与新兴市场国家的竞争中不断处于劣势。总之,寅吃卯粮和增收乏力使得欧元区公共债务和对外债务水平不断攀升。

  二、欧洲债务危机对中小企业国际贸易的影响分析

  (一)使中国中小企业的外需减弱问题更为严重

  欧洲是我国最大的贸易伙伴。欧债危机对我国经济的负面影响丰要在于外部需求。欧债危机拖累欧元区经济复苏,必然导致我国的外需增长放慢。债务危机会伤害欧盟国家本来就很脆弱的增长前景,并使欧元兑换美元处于低位,我国向这一重要市场的出口将面临双重打击。我国外贸中小企业处于产业升级阶段,出口企业从中低端市场逐步转向高端,这就需要积极开拓欧洲北美市场,欧债危机对我国中小企业国外需的影响,直接限制了我国中小企业外贸出口的进度,从而制约了我国中小企业外贸行业的转型升级发展。

  (二)使中国中小企业对欧盟进出口贸易有所减少

  以温州为例,与2010年、2011年上半年订单充裕相比,2011年下半年企业新接订单增速有所放缓。如温州市某鞋类出口大户表示,预计2011年下半年的出口将与上一年同期持平而非增长。很多原本依附于大型企业二次派单的小型企业,2011年面临订单枯竭的状况。调查数据显示,25%的样本企业在手出口订单出现下降。如某鞋类企业,2010年出口额1400万美元,2011年因手上订单不足,于8月份解雇了近半工人。在出口订单增速下降的同时,订单结构调整明显。195家样本企业中,三个月以内短期订单比例超过50%的企业占45%。[4]新增订单增速放缓,呈现短小化特点主要原因有:一是欧美经济增长情况不乐观,外部需求减弱。美国经济活动减弱,就业疲软,减赤压力重;欧洲债务危机进一步恶化;中东非洲等新兴市场和平稳定受到威胁。在外部环境影响下,外部需求增长乏力,国外买家谨慎下长单、大单。二是企业不敢接单。温州市大多出口企业为劳动密集型,产品技术含量不高,替代性较强,受迫于原材料价格上涨,部分规模较大、知名度较高的企业通过提高产品价格的方式消化部分成本压力,但更多的中小企业难以通过这种方式转嫁成本,新报价难以被接受只能舍弃部分订单,造成企业订单数量有所缩减。同时,原材料价格波动使得企业生产经营难以适从,成本控制能力有所下降,人民币对美元汇率持续上升,使得企业面临定价难题,造成企业长期订单不敢接,短单则呈现快速增长态势。如某纺织服装企业受成本压力影响,提高产品报价,受报价提高冲击,部分国外采购商下单量有所减少,一部分欧美客商考虑到中国纺织服装产品的价格优势在逐渐消失,开始向孟加拉国、越南等地区转移少量的订单。除此之外,节能减排指标控制使企业生产的稳定性存在不确定因素。监测显示,21%企业表示企业面临用电受限情况,甚至有2.7%的企业表示一周内企业用电受限天数超过一半。

  (三)人民币升值等原因增大出口成本提升

  一是原材料价格波动。金融危机后,以金属、石油化工产品为代表原材料价格总体处于上涨通道,且价格波动频度和幅度有所加剧,对资源禀赋处于劣势的温州地区来说,当地民营企业承受原料、能源成本上涨的压力日益增大,且难以适应要素市场的急剧变化,造成部分企业处于微利甚至亏损状态。原材料价格上涨直接削减了企业利润,如2011年3月鞋底价格为8元/双,而8月份已涨至11元/双。某制鞋企业表示,前几年平均每双鞋净赚3-5元,现在平均1元钱都不到,企业基本处于微利状态。除了直接压缩利润空间外,原材料价格波动还增加了原材料库存的管理难度,挤占企业流动资金。二是人工成本不断攀升。伴随着通货膨胀和招工难,企业用工成本大幅增加。2011年8月份外经贸运行调查数据显示,195家样本企业中,70.7%企业表示用工成本上升,其中上升了10%的占43%,上升20%的占20.7%。三是资金压力。[5]在稳健货币政策下,企业融资难度加大,融资成本增加。相对于规模较大的企业,小企业融资更加困难。由于没有自有厂房等抵押物,银行贷款无门,只能转向更高成本的民间融资。四是汇率因素。2011年以来,人民币升值步伐明显加快,连续突破各点位,截至8月底,今年人民币对美元已累计升值3.55%。在上述各方面压力中,企业自身感受最强烈的就是原材料成本的上升。调查显示,78.57%的样本企业认为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是2011年影响企业出口的最主要因素。由于运营成本维持在高位,而出口销售价格提高有限,在出口额保持增长的背景下,却是出口利润率的持续下降。根据监测,2011年以来样本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的达50.5%,持平的占35.2%,增加的仅为14.3%。如据温州国税局统计,2011年上半年温州市正常缴税的鞋类企业从2010年底的3035家减至2543家,减少了492家,从侧面反映了鞋类企业实际经营状况并不乐观。[6]

  三、企业应采取的应对策略

  (一)调整外贸发展战略,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加快产业转型升级步伐。以温州为例,温州市出口产品附加值低、替代性强,因此丧失了定价权,难以将成本压力转嫁。因此关键之举是真正落实转型升级,提高产品附加值。政府应打造产业发展的平台,创造高新、高附加值产业体系,切实做到政策落实到位。促进传统产业集聚发展,依靠科技进步促进产业升级换代,提升企业自身创新能力和核心竞争力,加速优化产业结构。着力打造公共服务平台,为企业产业转型升级提供服务。另一方面,加快引导传统行业的转型升级。提高传统类出口产品对美国经济复苏后消费市场的吸引力,抓住美国市场的消费需求变化,以需求为着力点,寻求新的出口模式。

  (二)提高风险防范意识,全面提升外贸综合竞争力

  提高风险防范意识,积极避险。随着形势的发展,对欧盟的订单会减少,推迟订单,甚至退单、无法支付货款的情况会增多。企业要保持谨慎,努力改变结算货币,采取银行避险工具规避汇率风险;积极利用出口信用保险防范收汇风险。积极引导出口企业应对国际贸易争端。在把好质量关的基础上,及时了解美国贸易的动态和政策,以保证出口美国的产品能符合其相关规定;同时,要引导出口企业增强对WTO等相关原则和规则的认识,保证在应对贸易争端过程中能更好地保护好自身的权益。

  (三)扩大自欧美国家进口,加快我国工业化进程

  在欧债危机阴影笼罩、全球复苏进展乏力的背景下,中国进口大幅增长,对遏制全球贸易急剧下滑不仅起到“稳定器”作用,还成为促进世界经济复苏、扭转失衡的新动力。下一步扩大进口的措施主要包括三方面:优化进口结构方面,一是增加短缺工业品和生活用品进口,扩大重要商品战略储备进口;二是按照产业政策和转型升级的要求,积极进口先进技术和关键装备;三是鼓励增加自主要贸易顺差国进口。推动进口便利化方面,一是全面梳理进口管理框架和政策,继续提高贸易便利化水平;二是会同海关、质检等部门继续简化和放宽进口管理,建立重点商品、重点企业绿色通道,减少进口环节和手续,降低进口费用和成本。完善进口促进和预警体系方面,一是完善进口公共信息服务体系,提高政策透明度,营造良好贸易环境;二是开展进口贸易促进活动;三是积极赴境外开展投资贸易促进活动;四是加强进口分析和预警。

  (四)多元化拓展国际市场,降低对欧美市场的过度依赖

  开拓新兴市场。更多的企业开始跳出传统的欧美市场,积极开拓新兴市场。2008年金融危机后,欧美市场复苏缓慢,温州市许多企业已着手拓展新兴市场,为逐渐减少的欧美市场份额作补充。如浙江瑞和进出口有限公司尝试转战南非、印度、巴西等新兴市场,该公司认为这些地区经济增长率高,消费需求旺盛,是温州企业产品出口的新方向。据温州市眼镜商会反映,温州外贸眼镜出口美国市场的数量约占总出口额的25%,不过经历金融危机后,美国市场相对疲软,很多眼镜企业已经意识到不能单纯依赖美国市场,开始转战南美市场,目前南美市场已经比较稳定。温州市服装商会表示温州服装近两年转战东盟和俄罗斯市场,收到一定成效。另一方面,转战内贸市场。面对日益复杂的经济环境,温州市许多外贸企业纷纷转战市场避险。接受调查的20家企业中,有6家企业表示将尝试向内销转型。随着国际竞争的加剧,国外市场越来越难做,他们有意把发展目标转向国内这块潜力巨大的市场,争取提高国内市场的占有率,把国内市场做大做强。

  (五)加强对企业的引导和扶持

  一是进一步推进金融改革。温州民间资金雄厚,民间借贷活跃,同时在稳健货币政策下,中小企业资金紧张,呈现了流动性过剩和枯竭的双重局面。为了更好地引导温州资金投资流向,顺利实现民间资本和产业需求的对接,必须进一步推进温州金融改革,组建完善地方性金融组织体系,集聚民间资本反哺温州本地经济,以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加快产业转型升级,同时又可更好地控制影子银行风险。二是尝试跨境人民币结算。跨境人民币结算方式是许多企业的避险选择之一,目前温州市获准出口业务跨境人民币结算的试点企业一共568家。调查的20家样本企业中有3家为出口业务跨境人民币结算试点单位,另17家企业中也有11家企业在问卷上选择了以跨境人民币结算方式规避汇率波动风险。

  结论

  我国中小企业由于规模较小,可利用资源稀缺,缺乏汇率风险管理部门,只是采用简单、传统的手段规避风险。本文提出出口欧洲的中小企业可以通过采用贸易融资工具、利用金融衍生工具、选择混合计价货币、注意资金回收安全性、压缩经营成本、开拓多元化市场等对策来分散欧债危机所带来的风险,为中小企业应对欧债危机提供了参考依据。
  参考文献
  [1]霍建国,欧美债务危机对中国对外贸易的影响及对策,国际贸易[J],2011(8)
  [2]李稻葵,张双长,欧洲债务危机:预判与对策,经济学动态[J],2010(7)
  [3]韩洁,经合组织专家:欧洲债务危机对中国经济影响有限,新华网,2010.6
  [4]何帆,希腊危机与中国预案,财经网,2010.5
  [5]李稻葵,江红平,冯俊新,预判国际金融危机之演变,经济学动态[J],2009(6)
  [6]余永定,需高度警惕欧美日主权债务问题,中国证券报,2010.6
  [7]郑联盛,欧洲主权债务问题:演进、影响与启示,工作论文,2010
  [8]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所宏观分析课题组,经济政策正常化与未来增长情景,经济学动态[J],2010(5)
  [9]钟闻,欧洲债务危机成蔓延之势经济二次探底或难避免,证券日报,2010.6
  [10]李明洋,从宏观经济角度浅析金融危机对温州企业发展的影响及对策,中国经贸[J],2009(2)
  [11]N.Buckley&N.MaeDonald(2010),”EBRDWarnsofImpactofEurozoneCut”,http://www.FT.comMay16
  [12]C.Caceres,V.Guzzo&M.Segoviano(2010),“SovereignSpreads:GlobalRiskAversion,ContaginoorFundamentals?”IMFWorkingPaper,WP/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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