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张炜小说中的女性形象

张炜在作品中塑造了数量众多、性格迥异的女性形象,他所描绘的女性形象饱满、立体、有质地,有着鲜明的个性特征和独特的命运历程。本文选择张炜长篇小说的女性形象作为研究对象,以《古船》、《家族》、《外省书》、《丑行或浪漫》等长篇小说作为分析对象,探讨了在社会重压下女性的举步维艰的悲剧、在封建压迫下女性对道德的坚守以及在当时社会背景下女性的沉沦与自我救赎。张炜通过栩栩如生、丰富多彩的女性形象的塑造,表达了他对人性的深度探索,对社会制度的深切思考。

关键词:张炜;长篇小说;女性形象

一、引 言

老舍曾经说过:“小说的成败,是以人物为准,不仗着事实。”①张炜十分看重对人物的塑造,每个人物性格特征的塑造和命运的安排都是他用来表达自己思想情感的途径。他说:“我看重任何作品提出的问题,但我更看重人物,我想一个作品有时似乎应该把主要热情放在主要人物身上。”②由此可见,牢牢抓住张炜小说中的人物,才能更加准确地解读张炜的作品。在作家张炜的笔下,就有许多栩栩如生、性格鲜明的女性形象,他为女性研究提供了丰富的文本资源,同时能够通过对其女性形象的研究,了解作家的创作意图和情感寄托。

张炜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倾注了许多情感与思考在女性形象上,本文选择张炜长篇小说的女性形象作为研究对象,对《古船》、《家族》、《外省书》、《丑行或浪漫》等长篇小说进行分析,剖析张炜小说中丰富多彩的女性形象。

女性的写作经历了长时间的苦战,一直在艰难的跋涉,一段时间以来,妇女写作已经脱离了对女性自身的关照,而局限在狭隘的身体写作之中,但女性作为社会的重要成员,应该肩负更多的使命和生命价值。许多优秀的当代文学作品,有着众多色彩鲜明的女性形象,她们的身上都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张炜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从某些方面给了读者以新的启示和思路。

随着作者生活经验和感悟的积累,笔下的女性形象呈现出丰富多彩的面貌。在张炜的小说中,女性形象具有不同的特征,或简单原始,或善良纯洁,或刚毅果敢。在很大程度上,人生的轨迹是由个性决定的,这也导致了张炜作品中女性形象的命运轨迹是截然不同的。有些女性毫无自我意识可言,只是男性权力的附属品,而有些女性则有强烈的主体意识,敢于追求和救赎自己。在张炜的作品中每一个形象都是鲜活的,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人物形象是时代的缩影,同时也具有作者赋予的现实意义。

二、社会重压下的悲歌

张炜在他的小说中塑造了为数较多的女性形象,这些形象有年少的女孩、有妻子、有母亲等多种角色,而通过对她们的研究发现,这些人物中,许多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悲剧命运,而他们的生存悲剧与当时的生存环境、生存状态和社会现实密不可分。在封建社会中,社会组成最基本的单位就是一个个家庭,而家庭是通过婚姻和血缘关系纽带进行组建的,女性角色长期被封闭在这一基本社会单位中,她们的行为规范和价值心理受到了严格的规定。

(一)政治压迫中走向深渊的女性

对于在社会中处于弱势的女性命运,张炜有着深切的长期关注,来自政治的压迫使女性的命运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张炜的长篇小说带着浓浓的悲剧情调,揭露了在当时各种政治运动和改革下女性生存的现实。

土地改革时期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在这个时代,许多丑恶被呈现了出来,每个人的命运遭遇都暴露在残酷的真实面前。《古船》中茴子的悲剧发生就是发生在这一时期。《古船》中的茴子是个美丽而刚强的女子,她是洼狸镇大资本家隋迎之的妻子。茴子经常遭到民兵赵多多的骚扰猥亵,执拗顽强的茴子尽自己所能去反抗,或是转身摸剪刀,或是抓烂他的脸。赵多多在土改时期权倾一时,借着自己民兵头儿的身份作恶多端,茴子也明白要想保留住尊严和贞洁会有性命之忧,但她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抗赵多多的蛮横无理,她要以死来抗争人性的邪恶。当茴子想要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的折磨时,赵多多仍不愿放过她,“赵多多挽挽衣袖……,登上炕上对茴子说:我让你走也带不走一件好衣服。”他蛮横的扯下茴子身上的衣服,尽管茴子不断地挣扎,他依旧没有停手。他不停地打着茴子的头,还找来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剪衣服的同时,剪刀插进衣服下,将皮肤和衣服混着剪碎了,直到茴子血淋淋的身体一丝不挂。

或许说茴子的悲惨命运与其倔强刚强的性格有关,但真正将茴子推向深渊的是当时的政治,显而易见,土改是造成茴子悲剧命运的根源,是茴子最后悲惨离世的罪魁祸首。在一场正义的革命中,如果小生产者的狭隘意识、家族意识不加以控制,加上早期极左思潮的萌芽,那么这场革命只会成为有些人大行专制主义的助力,为他们的蛮横推波助澜,而女性作为社会中的弱势群体,在政治迫害无处不在的特殊时期,注定承担来自政治压迫的痛苦。

《古船》中隋抱朴的妻子桂桂,由于运动中极左路线的冒进做法而被剥夺生命权利。隋家是当时的资本家,由于合作化运动办了食堂,要求所有人把自家的粮食全都上交,隋家作为资本家被怀疑没有全交粮食,全家被关押起来,分开审问。隋家当然是被冤枉的,在审问结束后,回到家桂桂就病倒了,她痛苦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圆圆睁开”,无辜而又可怜地望着抱朴。 抱朴看了看家中仅剩的几颗又干又硬的眉豆角,眉豆叶子上都蒙上了灰尘,他的手“伸了伸,终于还是缩了回来”,先是摘了几片叶子,然后才鼓起勇气摘了干眉豆角,用来磨面给桂桂吃。叔父隋不召也拖着精瘦的身子下河为她摸鱼抓虾,可是桂桂却日渐消瘦,不见好转,最后痛苦的死去。抱朴抱着她的时候,“觉得像抱了一捆秫秸那么轻”,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早几年能够活下去,眼下却无论如何也撑不下去了。作者借这一笔墨极少的女性人物,再现了当时中国大背景下,人们没有基本的财产权和人权的社会现实,同时加大了对合作化和大跃进运动的反思力度,桂桂只是当时社会的一个缩影,而真正的现实是,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当公社消失的时候,人们连在那里吃饭的权利都没有,不仅不能有自留地和粮食,连锅碗瓢盆都不能有,有多少人在饥饿中度日,又有多少人被饿死。女性本来就属于弱势的群体,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毫无防抗能力,只能悲惨的沦为时代的牺牲品。

(二)封建礼教束缚下痛失爱情的女性

两千多年的封建统治使中国妇女长期生活在严格的道德标准之下。儒家的观点是,女人天生要服从男权社会,未婚的女人要服从她们的父亲,已婚的女人要服从她们的丈夫,丈夫去世的女人要服从她们的儿子。在两性的世界里,男女的不平衡剥夺了女性的主体意识和话语权。妇女作为人类的重要成员,不是孤立的、抽象的存在,而是生活在历史、现实和未来的层次中。早期妇女的生活环境和她们长期压抑和被动的地位使她们的思想僵化,直接影响了女性的主体意识和价值观念。张炜在他的作品中,从社会这个大环境中,揭示了女性真实的生存状态,同时揭露了在社会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下,深受压迫的女性的悲剧命运。

《古船》中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形象,那就是小葵,小葵是赵家的女儿,她爱上了抱朴,并积极主动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意,即使是这样勇敢的她,最终还是嫁给了李家的兆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好想,这是老赵家的决定,四爷爷点头应允了的”。族权是她和抱朴爱情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在兆路死后的一年,小葵再次热烈地向抱朴示爱,但抱朴却一直在逃避小葵。他害怕一切可能带来的后果,所以他十年都没有回应小葵的爱。看起来抱朴瞻前顾后,懦弱无能,不敢回应小葵热烈的爱情,在家族专制制度和封建的伦理道德的层层束缚下,抱朴最终没能勇敢的再站起来。最后,小葵和跛四结婚了,他抵抗不住家族专制及伦理道德的重压,带给小葵的只能是无尽的哀伤与不幸,在伦理道德和宗法制的双重压迫下,小葵终究失去了自己的爱情。

肖紫微是张炜小说《外省书》中的一个女性形象,她的经历让人痛心。她与丈夫深深地爱着彼此,以至于她为了弄点吃的给饿昏了的丈夫,她不得不忍受来自食堂小胡子对自己的骚扰。曾经,她的丈夫被发配到农场工作,即使是这样他们的感情也没有被动摇。如果不是因为对丈夫有着深深的情感和爱,她也不会在他们以丈夫和她的生命和安全相威胁时,献出自己的身体。在当时的年代,政治迫害无处不在,但凡有点政治问题的人,他们的生命就一文不值,随时可以被践踏,又何况只是一个女人的贞操?可自从丈夫得知此事之后,他们的人生和爱情就戴上了枷锁,无比沉重。肖紫薇和丈夫都是知识分子,他们虽然摆脱了认知上的愚昧,却终究无法摆脱封建礼教和传统的贞洁观对他们的束缚。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妻子甚至可以失去生命,但绝不能失去贞操。在长期以来的封建意识的压抑下,丈夫认为,妻子的失贞就是对自己的背叛,而他们对自己却没有这样的要求。肖紫薇虽然失身,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是爱着丈夫的,对丈夫的情感始终是不变的,她的内心是忠贞不二的。而史珂却可以几十年的爱着“女画家”,这无论从精神上还是感情上,他都背叛了他们的爱情,这样的他,却对因为客观原因失身的妻子,展开了精神上、肉体上的漫长的折磨,肖紫薇不堪忍受来自丈夫的折磨和内心的煎熬,最后生病直至死亡。可以说,史珂是杀害肖紫薇的直接凶手,但究根结底,什么才是害死她的真正凶手?毫无疑问,根植在人们意识中的封建贞操观,成了他们二人的束缚,使得他们的婚姻和感情不堪重负,以痛苦的折磨告终。

长时间的封建统治下,传统的价值观念和社会的变革,使得这些女性的命运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悲剧色彩,于是她们多以受害者的面目出现,每个人都承受着来自生活方方面面的压迫。张炜通过对人物的塑造,一方面揭示了女性痛苦的生活状态,及一生的悲剧命运,展示了社会理性对个体感性的长期压抑。另一方面也揭露了当时的大环境下,民族心态中的懒惰与丑恶,柔弱与阴暗。

三、道德坚守中的绝唱

80代末至90年代初中国社会的转型,使中国社会的现实状况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经济的快速发展,物质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社会秩序混乱,社会风气不正,利己主义盛行,道德沦丧等现象,在这样一个旧病未愈,又添新疾的时代,张炜笔下的女性形象也随之做出了改变,他在这些人物身上寄托了自己的道德理想,执着于一片清洁精神、心灵净土的构筑。

(一)温良贤淑又坚韧的传统女性

茨威格曾这样说过那个时代:“从未有过像我们这样一代人,道德从会如此高的精神文明堕落到如此低下的地步——我指出这一点,绝非出于自豪,而是含着羞耻。”③面对精神文明的堕落和现代文明对人性的伤害,张炜在他笔下的女性形象们身上寄托了自己的道德理想,对她们寄予了自己的期盼和追求,执着于守护自己内心的一片净土。正如他自己所说:“在这个时期,恰恰操守成了最重要的。唯独在这个时期,不能苟且,也不能展览肮脏。”④

小说《家族》中的阿萍奶奶、淑嫂、闵葵等,温良贤淑是她们的主要特征。这些女性她们的中心永远在家庭中,是一个家最温暖而坚强的存在。她们为生活操劳忙碌,生活的困苦磨难,她们都能从容地面对,她们是男人永远的温馨港湾。阿萍奶奶一直对待宁周义的叔伯孙子宁珂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他做好吃的,给他铺一个温暖舒适的床”,为他讲故事。她坚信丈夫没有杀害曲予“你爷爷死了也不会做那样不仁不义的事……”。她勤勤恳恳地管理好家里的每一件事,对丈夫有着极大的包容,平静地接受了和丈夫关系密切的蜂腰女人自由出入自己的家 ,她甚至可以由衷地夸赞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对丈夫有着至深的感情,还有什么能够让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闵葵原是曲府的丫鬟,她“赞成丈夫的一切决定”,并予以支持;丈夫在荷兰学医的两年,她在盼望和等待中苦苦煎熬,等着丈夫的到来。一起生活后,她是个好妻子,同时也是个好母亲,为了女儿,她连“在北海中学养成的读书习惯也终止了”。淑嫂是曲家的远房亲戚,她整日“为大院的事不同停的操劳,人都累瘦了”。她会裁衣服,会裁绣花,还会做园艺,还十分耐心地将这些东西教给曲婧。这一类型的女性身上除了具有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信仰,那就是“与生命同在的爱,宁可死去,也不愿意放弃的爱”。历史有时非常粗暴,有些历史片段甚至给人一种冰凉的彻骨之感。在商业时代,许多事物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来的温暖,而女性具有一种能让历史仁慈起来的强大力量。张炜通过对传统女性形象的塑造来获得温暖,小说中传统女性对爱的坚守实质上是张炜对传统道德的回归与坚守。

(二)面对诱惑而坚守纯洁的女性

在张炜小说中,有这样一类女性,她们在面对充满诱惑的社会,依然能够坚守着自己的纯洁,这样的纯洁既有精神上也有肉体上的。《柏慧》中的柏慧便是便是精神纯洁的坚守者。柏慧是“我”在地质学院时谈的女朋友,她很单纯的将“我”的身世告诉了自己的父亲,但是在那个政治敏感的时代,她父亲并没有那么单纯地对待“我”的身世,这使“我”备受磨难,也让“我”觉得这是柏慧的背叛。后来的“我”因此恨过她,但现在却依然深爱着她。在分手后的许多年后,“我”明白了,其实自己和柏慧属于同一个“家族”,坚守崇高道德的家族。从文本中可以看着柏慧总处于孤独中,她“自顾自的美丽着……”。她的小提琴手丈夫令她失望,于是她选择了独自生活。她也拒绝跟父亲一起生活,因为“那同样是一种折磨”。父亲的不良行为使她不愿意同父亲在一起,而俗气的只想仰望岳父身份去做事的丈夫,也让她坚定的选择独自生活。柏慧让“我”懂得了很多东西,“我”看到了她身上孤独的纯洁,也明白那就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她引着“我”走向一种“思想”上的纯洁。柏慧和“我”“在这无边喧嚣和全面退却、无情嬉戏的时代”,即使再怎么努力,周围的人的麻木还是无法改变,还是无法像他们一样坚守应有的“纯洁”,所以他们只能以自甘孤独、独守心灵净土的方式来抗衡这个道德滑坡的时代。张炜说:“人要守住内心的某种严整性,始终如一,真是一场苦斗和拼争,能做到的不过寥寥,我把严厉的状态留在身边。”⑤

《外省书》中的师辉也是属于坚守内心纯洁这一类型的女性。师辉身上具备了“圣女”的所有优点:美丽优雅,从容睿智,高贵忠贞。“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片寂静”,高中时期的她就已经十分耀眼了。可是也正是由于她的美丽,使她的生活厄运不断,在她的人生经历中,来自异性的骚扰从没有间断过。师辉是美丽的,在那样一个道德堕落的时代,美丽的女性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本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金钱、地位等等,但师辉的可贵之处在于,面对世俗的诱惑,她表现出来的睿智和忠贞,出淤泥而不染。内心的坚守和强大,使得她在面对骚扰时“丝毫没有慌张,充斥心间的全是藐视”。师辉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即使当时大肆宣扬个性自由、个性解放,她依然不会随波逐流,她始终不能苟同于某些人热衷的个性解放,不愿放弃对纯洁自我的坚守。

四、堕落至救赎的觉醒

张炜塑造的女性形象是多元的,他不仅仅停留在对一个类型的形象地刻画。在他的笔下,人物有善良就有邪恶,有无私就有自私,有堕落沉沦,必然就有觉醒救赎。女性形象从堕落到觉醒的转变,既反映了作者对当时社会现状的揭露,也体现了作者对女性做出勇敢超越的期盼与理想。

(一)随波逐流的沉沦者

时代的潮流推动社会不断向前发展,经济解放和人性解放的潮流以不可遏止的势头在社会思潮中迅速膨胀,伴随着经济的转型,社会思想、文化等各方面也在冲突和调整着。人们的生存欲望,被传统的社会观念长时间压制着,时代的改变使得人们开始渴望去探寻人性更加合理、丰富的一面,去追求真实的自己。与此同时,知识分子借此进行精神救赎,并在自赎中确证自己的存在,作家通过对人物形象的塑造,展现人性更真实,具体的一面。

有这样一类女性,她们把传统的社会道德观念抛诸脑后,在物欲盛行的时代,她们敢于直视自身的的需求,并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追逐最大利益和物质享受。《外省书》中的马莎就是这个类型的人物。马莎似乎就是为了顺应这个时代而生的,受过良好的教育,长得也十分漂亮,是“一个与网络时代相匹配的尤物”。她利用自己和一些老板及头面人物的隐而不彰的关系帮助史冬宾拓展他的事业。可史冬宾在看到师辉的那一刻,还是决定不要跟马莎在一起。这个玩转市长的女人居然败给了一个女教师,她煞费苦心地调查了师辉的一切,明白是师辉的纯洁与美丽打动了自己的丈夫。

《家族》中的苏圆是追求享受而随波逐流的女性形象的一个代表。她漂亮又知性,是“我”在零三所的同事,刚进零三所的“我”就喜欢上了她,苏圆也喜欢“我”。她会在“我”被迫休长假时专门过来看“我”,跟“我”说不要再受更多的伤害,她还曾承担风险偷偷找人为“我”的导师“朱亚”调病房,从苏圆对“我”的一言一行中,可以看出苏圆是个有良知的善良的女孩,但是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她选择了做“瓷眼”的女人,只有这样,她的衣食住行才有了保障。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期,女性在不断地挣脱出个体压抑,艰难的寻求着自我表述的方式。女性之所以会坠入堕落的深渊,是因为极端的欲望需求导致了人格的异化,而欲望的需求又受着社会环境的影响,自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发生了改变,这就让中国封建社会就有的功利主义与拜金主义思想获得发展的土壤。对权力的渴望和更好的生活的追求,许多女性在充满诱惑的世界,逐渐迷失了自己。与其他积极的女性形象相比,张炜小说中堕落的女性是从另一个角度发挥着作用。在她们身上,人性的贪欲和弱点被她们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最终她们也为自己良知的泯灭付出了代价。

(二)勇敢追求的救赎者

在《丑行或浪漫》中,有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形象,独特而充满魅力,她就是“奔跑的追寻女神”刘蜜腊。她有着率性大胆,豁达开朗的性格,和敢于反抗邪恶势力、反叛传统的叛逆。刘蜜腊自然、美丽、多情、性感。在文本中,刘蜜蜡无疑是勇敢者的形象,对暴力与邪恶势力从不轻易屈服,没有怨天尤人,她选择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奋起抗争并拼死反抗。

在刘蜜蜡的两次出逃中,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是一个自我意识十分强烈的女性,她不顺应天命,敢于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说不。第一次出走,她是为了追求知识和爱情而走的,所以一路上,她坚决抵制,甚至使用暴力拒绝了异性对她提出的性要求,她没有传统女性的逆来顺受,也愿意直接面对自己对爱欲的享受,喜欢的努力追寻,厌恶的东西她决不妥协。刘蜜蜡的第二次出逃,是一个“书写”的过程。雷丁老师启蒙了她的“书写”能力,从此开始了她浪迹天涯的记录,这是一种心灵的记录,她写了路途中的磨难,写了自己对于真、善、美的追求,虽然“书写”的具体内容语焉不详,但张炜通过刘蜜蜡的书写传达的观念是明显的,是一种负载着人性、理想以及自由的信念。

刘蜜蜡的言行充满了她的自我意识,张炜在她的张扬个性上花了不少笔墨。在人们轻视知识、讨厌学习的时候,刘蜜蜡努力工作,尊重知识,尊敬师长,深深挚爱着身体有缺陷的老师,视他为自己的精神导师。小油矬不择手段,甚至哄骗让刘蜜蜡成为自己的新娘,从此她就没有了读书和活动的自由,被囚禁在精神的牢笼里。但是她没有屈服,也不顾传统的“嫁鸡随鸡”的言论,坚定不移地寻找自己的心上人,不管有多么的艰难和危险,最终逃离了小油矬的囚笼。

以刘蜜蜡为代表的女性群体,有着强烈的自我意识,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同时对读者发出了坚韧自强的号召,这类女性形象,疏离物欲世界,守望自己的理想之国,或以旺盛的生命力冲决秩序的藩篱,抒写着生命与爱的纯真。

结语

张炜曾在《批判与灵性》中说:“我一直认为,文学的诸多功能之中,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唤起人类对一些根本问题的关注。”⑥张炜的作品关注现实社会,力求使小说具有精彩的故事性。他的小说表现出强烈的现实性和时代感。这种写作风格使张炜的小说具有很强的现实性,使他的女性形象在不同的领域展现出不同的魅力,也为女性形象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内容。这些女性形象真实、生动,它们汇集了丰富的历史信息、地域文化气质和作家对人性的探索。张炜小说中的女性世界因其丰富的文化底蕴而闪耀着耀眼的光辉。从读者接受的角度来看,吸引读者的不仅是小说的情节,还有人物所带来的审美享受。作者把爱和美的希望寄托在女性形象上,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他所创造的女性形象,将这种审美体验置于当下的现实社会中,也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参 考 文 献

  1. 韩晓岚. 论张炜长篇小说中的女性形象[D].华东师范大学,2008.
  2. 张妙文. 在现实与理想之间流浪[D].南京师范大学,2002.
  3. 许广慧.“诗意的苦难书写”和“家园意识的追寻”——论张炜小说《丑行或浪漫》[J].安徽文学,2010.40-41.
  4. 吴义勤.拷问灵魂之作——评张炜的长篇新作《柏慧》[J].小说评论,1996.51-55.
  5. 黎辉,曹增渝.历史的道路与人性的冥想——评《古船》中对困难的思索[J].小说评论,1987.71-73.
  6. 王彬彬.悲悯与感叹——重读《古船》与《九月寓言》[J].当代作家评论,1993.57-62.
  7. 刘明馨.呼唤信仰的壮丽篇章——谈张炜《家族》的思想底蕴[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1996.
  8. 王凤仙.世纪末的回眸——读《外省书》[J].山东理工大学学报,2003.
  9. 郎非.背负苦难的奔跑——论张炜小说《丑行与浪漫》的身体叙事[J].名作欣赏,2005.137-139.
  10. 韩晓岚.张炜研究综述[J].大众科学.科学研究与实践,2008孔庆林.张炜小说研究综述[J].长城,2010.18-19.

致谢

随着论文临近完结,大学的学习生活也即将落下帷幕。四年的大学生活使我受益良多。在读书的这段时间,我遇到了许多良师益友,包括我们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识渊博的老师们,四年来陪伴我们、给我们鼓励与支持的辅导员林猤老师,以及和我一起学习的友爱的同学们。感谢你们,让我不仅学到了专业的知识,还收获了受益终身的经验。

尤其要特别感谢的是我的导师林翠萍老师。我的论文从选题、构思、搜集材料到修稿、定稿,翠萍老师对我悉心指导,不厌其烦地给我提供修改意见,使得我的论文写作不断进步,最终完成定稿。翠萍老师非常亲切,我从老师身上学到了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严谨治学的精神,也十分钦佩老师的学识渊博、见多识广,这些都使我终生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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